Sunday, September 09, 2007

Lawrence and Taos, part four

关于Lawrence到Taos的回忆文字很多。Mabel Luhan本人就写过,叫Lorenzo in Taos,书信体,满生动的。Mabel到Taos来的目的就是要把当地的印第安文化和西方文化融合,产生一种新文化。为达到这一目的,她嫁给了一个当地的印第安人,叫Tony Luhan,并为印第安人的利益而奔走呼号。她认为Lawrence可以对她有帮助,因此写长信请他来。Lawrence当时处境尴尬,Rainbow被禁,一战期间参加罗素的反战运动,受到攻击和监视,被怀疑是间谍,不允许出境。他当时正想离开英国,因此欣然接受。他们夫妻二人先去了澳大利亚,然后辗转来到美国,在三藩市入境,于1922年九月来到Taos,住在Mabel Luhan的客房。不久和Mabel的关系就搞僵了。Mabel起初不喜欢Lawrence的太太Frieda,要把Lawrence解救出来。 Lawrence和Mabel计划以Mabel的一生为素材合作写一本书。最初写作是在Mabel家的房顶上,而且Mabel经常衣衫不整的接待 Lawrence。Frieda加强防范,规定只能在客房的书房写。不久合作计划就中止了。但Lawrence的确给Mabel很大鼓励,让她自己写。后来Mabel写了四大卷自传,分别讲述自己童年,Florence,NY和Taos的经历。

Lawrence夫妇不久搬出Mabel的客房,到城北约20迈的一个庄园(Ranch)租了一座小屋住下。真正过起了乡村生活。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寒冬,结识了附近的几位艺术家。Lawrence开始写作。主要的有诗集Birds,Beasts and Flowers,并开始写Plumed Serpent. 他们于1923年三月离开Taos,先去了墨西哥,又从墨西哥返回美国,经过新奥尔良到纽约,去见Lawrence的出版商。出版商给他们安顿在一个安静的环境,以便Lawrence的写作。不久Frieda开始想家想孩子,要回英国和欧洲。Lawrence不愿意。Frieda只得自己回去了。 Lawrence后来坐火车横穿美国,到旧金山见朋友。此时Lawrence也开始想念Frieda,就从旧金山乘船回到英国。到了又后悔 (I hate England -- feel like an animal in a trap. It all seems so dead and dark and buried... I want to get back west. -- Taos is heaven in comparison.).

Lawrence一直梦想着建立一个由志同道合的朋友组成的乌托邦社团。他把这个社团叫Rananim (据说是源于希伯来文的一个词),并为它设计了徽章,上面是一个浴火凤凰。他认为Taos就是他的Rananim。这次在伦敦,Lawrence聚集了几个好友,劝说他们跟他一起去Taos。当初大部分朋友都被说服了跟他去,但到最后只剩一个人,Dorothy Brett。Dorothy Brett1883年生于伦敦,有贵族血统,受过正规的艺术教育,耳背,靠助听器。当时跟Lawrence夫妇到Taos,只是准备小住,结果再没离开 Taos。后来一直用印第安人的画法作画,在当地小有名气。1977年去世,享年93岁。Brett著有Lawrence and Brett: A Friendship一书,记述了这一段历史。Lawrence的文学作品里的人物经常取自现实生活,为此吃过官司得罪过朋友。以Dorothy Brett的原型为主角的作品包括The Princess和The Last Laugh。

Lawrence夫妇和Brett一行三人于1924年三月到达Taos,再次入住Mabel的客房。不知是一时冲动,还是有意要留住Lawrence,Mabel慷慨的把在上次Lawrence租住过的庄园附近的另一座庄园送给Lawrence。Lawrence一生坚持拒绝拥有任何财产。因此他拒绝了这一馈赠。Mabel又把它赠给 Frieda。Frieda接受了。但把Lawrence的Sons and Lovers的手稿作为回赠。Mabel后来转手把手稿送给一个常年为她作心理疗法的朋友。

Lawrence夫妇和Brett搬进了庄园。给它起了一个新名字,叫Kiowa Ranch。当时庄园里的木屋已经常年失修,破败不堪,根本不能住。在当地印第安人的帮助下,他们自己动手,修好房子。安顿下来。Brett住在不远处一 间更小的木屋里,在那里画画,帮Lawrence打字。Brett's Cabin还在,里面有一张小木桌,上面摆着一台老式打字机,据说就是当年Brett用过的。后来Aldus Huxley来访时也曾用过这台打字机。Kiowa Ranch的生活逐渐走入正轨。Lawrence还买来一头母牛,起名“黑眼苏珊”(Blackeyed Susan),一只猫,一只公鸡和一群母鸡。房子附近有一棵巨大的美国黄松(Ponderosa Pine)。Lawrence喜欢在树下写作。1929年,Georgia O'Keeffe在此躺在板凳上,仰面画了一幅画,就叫 Lawrence Tree。该画现收藏于Wadsworth Atheneum Museum of Art – Hartford, Connecticut。

Lawrence Tree

我们第二天兴冲冲地开车北上,沿着522号公路一路向北,开出去大约20迈。就看到指向D.H. Lawrence Ranch的路牌。Frieda在1956年去世前,将Kiowa Ranch赠给新墨西哥大学。大学将它改名为D.H. Lawrence Ranch, 免费供后人参观瞻仰。令人扫兴的是,路牌上贴着一个血红的Closed的大字。我们心不甘,硬着头皮开进去。从这里开始到Ranch的房屋是六迈,全是土路,坑坑洼洼。我们提心吊胆的慢慢开,终于到了。等待我们的是一句“Can't you read? It is closed." 我们好说歹说,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那一男一女硬是不通融。我们只好调转车头,原路无功而返。留下一大遗憾。

第二次来Taos是Lawrence最愉快也是最多产的一段时间。他在这段时间写下许多论文和三部短篇小说,Princeess,The Woman Who Rode Away,和 St. Mawr. 前面说过Princess是以Brett为原型的。The Woman Who Rode Away则以Mabel Luhan为原型。这三篇小说都是以新墨西哥的荒凉的大山为背景,小说中的女主角都是富有的白种女人,在与当地人的交往中惨败,成了牺牲品。

到 了十月,天气渐渐冷了。Lawrence的健康状况欠佳。Lawrence夫妇和Brett再一次离开Taos,向南,来到墨西哥。在墨西哥, Lawrence染上疟疾,在墨西哥城医生诊断出肺结核,医生说他最多能活一到两年,不赞成他回英国,建议他们住在墨西哥或回到Taos的庄园。第二年四 月,Lawrence一行又第三次来到Taos。这次,Mabel和Lawrence没再见面。天气暖和一些,Lawrence的健康也有所恢复,他甚至开始修改Plumed Serpent。但是到了九月,Lawrence多次吐血。他不甘心就此了结。决定回欧洲。另外他们六个月的签证也快到期了。Lawrence夫妇于 1925年九月十一日Lawrence四十岁生日这一天启程离开Taos。这一次,Brett未同行。生存的坚强意志和Frieda的悉心照料使 Lawrence多活了五年。在这五年间,Lawrence写出以Frieda为原型的Lady Chatterley's Lover。而且开始作画。Lawrence一直向往重回Taos,直到1929年12月底还写信给Brett,表达要回去的愿望。(I really think I shall try to come back in the spring. I begin to believe I shall never get well over here. My health is no better this year than last -- it's really worse -- and I hardly walk a stride.... How I hate it. Perhaps if I came back to New Mexico I would get up again.) Lawrence再也没能回到Taos。他于1930年三月二日病逝于法国Vence。Lawrence死后,Frieda又返回Kiowa Ranch定居,直到1956年去世。和她一起回来的是她的意大利情人Angelo Ravagli. 他们后来结婚。所以Frieda在遗嘱上的签名是Frieda Emma Johanna Maria Lawrence Ravagli. Frieda一生充满传奇,与Lawrence的关系是恨爱交加,但对Lawrence的天才坚信不疑,对Lawrence影响极大。她著有回忆录Not I, but the Wind,讲述她和Lawrence的故事。

1935年,Frieda派Ravagli到法国把 Lawrence的骨灰运到Taos,在Kiowa Ranch为Lawrence建了一座纪念堂。Ravagli带回来的还有十幅Lawrence的画。Lawrence年轻时受过很好的绘画训练,一生对绘画感兴趣。但直到1926年从Taos回到欧洲后才开始认真作画。短短三年,创作了25幅画。有风景,有人物,有些是裸体。1929年,这些画在伦敦的一家画廊展出。由于头一年Lady Chatterley's Lover遭禁,人们都认为Lawrence是社会叛逆,宣扬性解放,再加上负面宣传,竟引来一万三千人以每人一先令的门票到画廊参观。引起骚动。有人报了警,警察查封了画廊,并以淫秽为由没收了其中的十三幅画。令Lawrence非常痛心。后来通过官司,画索回,但要Lawrence保证这批画永不在英国展出。后来有的画遗失,有的送人,有的卖掉。Ravagli只带回其中的十幅(有说九幅)。

Taos Plaza的南侧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旅馆,叫Hotel La Fonda de Taos 。内部装修的古香古色。在Taos应该算上等吧。上个世纪五十年代,旅馆的老板叫Saki Karavas,希腊籍,是Ravagli好朋友。Frieda死后,Ravagli作为丈夫继承了Frieda的财产,其中也包括这十幅画。 Ravagli后来把画卖给了Saki。出于民族尊严,也是为了招摇,Saki多次写信给英国政府,要求把大英博物馆的馆宝Elgin Marbles归还给希腊。得到这些画以后,Saki又一次致信英国政府,提出用这些画交换Elgin Marbles。当然没有结果。Saki把这些画挂在旅馆里一间阳光充足的房间的一面墙上,收费供人参观。我们从Lawrence Ranch回来后,到此参观,总算了却一份心愿。

旅馆外



《欲望号街车》(A Streetcar Named Desire)的作者Tennessee Williams一直是Lawrence的崇拜者, 可惜从未谋面。Lawrence死后,Williams写信给Frieda,告诉Frieda他要写一部Lawrence的剧,并希望见到Frieda。 1939年,Williams第一 次来到Taos,受到Frieda和Brett的热情款待。后来Williams写出独幕话剧,叫I Rise in Flame, Cried the Phoenix, A Play about D.H. Lawrence. 时间:Lawrence活着的最后一天,地点:法国南部,人物:Lawrence,Frieda和Brett。该剧只有十五页,完成于1951年, 1959年首次在百老汇上演,只演出一场。1946年,Williams第二次来到Taos,突发Meckel's Diverticulitis,只得住院手术。手术成功,几天以后,Williams打电话给Frieda。Frieda开车来接他到Kiowa Ranch。路上,他们买了一坛酒,一路上边喝边聊,刚到,Williams突然呼吸困难,又被再次送回医院 -- 酒,高原反应和术后体虚的结果。准备旅行时读到这段,算是警告吧。在科罗拉多和Taos滴酒未沾。到了Santa Fe才有节制的开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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